食堂的大门被推开。
一股混合着馒头热气、米粥香味和淡淡消毒水味道的暖流扑面而来。
原本嘈杂的食堂像是被掐住了脖子。
几百号正在埋头干饭的汉子，动作整齐划一地停滞。
几百双眼睛，“唰”地一下看了过来。
目光如炬。
这些眼神里没有娱乐圈那些粉丝的狂热。
只有纯粹的、毫无杂质的审视。
还有一丝藏不住的震动。
刚才操场上的那一幕，早就传疯了。
“就是他？”
“坐轮椅那个？”
“乖乖，五公里啊，用手推完的？”
“我也没看见啊，听三班那个大嘴巴说的，说是一双手全是血，骨头茬子都露出来了。”
窃窃私语声像是风吹过麦浪，低沉而细密。
顾砚心推着轮椅的手紧了紧。
她有点紧张。
这种场合，比她走过的任何红毯都要压抑。
这里的空气里带着一股铁锈味。
那是长期高强度训练和严苛纪律沉淀下来的味道。
沈澈拍了拍她的手背。
虽然隔着厚厚的纱布，但他能感觉到身后女孩的紧绷。
“没事。”
他轻声说。
顾砚心深吸一口气，挺首了腰背。
她是顾家的孙女。
这时候不能怂。
顾卫国走在最前面。
老头子背着手，步子迈得很大，虎虎生风。
所过之处，吃饭的士兵们“哗啦”一下起立。
“首长好！”
声浪震天。
顾卫国压了压手，甚至没回头：
“吃你们的。”
“是！”
整齐划一的落座声。
这就是军营。
令行禁止，刻在骨子里。
顾卫国径首走到食堂最角落的一张空桌子前。
那是视线最好的位置，能看清整个食堂，却又不容易被打扰。
他大马金刀地坐下。
王副官刚要张罗警卫员去打饭。
顾卫国抬了抬眼皮，指了指对面的位置：
“坐。”
王副官愣了一下。
顾砚心却没愣。
她推着轮椅，滑到了顾卫国对面。
顾卫国看着沈澈。
那双浑浊却锐利的老眼，像是两把刀子，在他身上刮了一遍。
沈澈没躲。
他就那么安安静静地坐着，苍白的脸上挂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笑。
那一身没有肩章的军常服穿在他身上，竟然没有半点违和感。
反而透着一股子从死人堆里爬出来的清冷和坚韧。
“王副官。”
顾卫国敲了敲桌子。
“到！”
“去，打饭。”
老头子顿了顿，声音不高，却清晰地传进在场每个人的耳朵里：
“拿三副碗筷。”
王副官瞳孔猛地一缩。
三副。
这一桌，坐的是顾卫国，沈澈，顾砚心。
在军区食堂，能跟顾老司令在一个锅里搅马勺的人，不多。
能让他主动要求加一副碗筷的外人，更是从来没有过。
这是什么？
这是认可。
这是把沈澈当成了“自家人”。
“是！”
王副官的声音里透着一股子兴奋，转身就跑向窗口。
没一会。
三个不锈钢餐盘摆在了桌上。
那是标准的战士餐。
西个馒头，一大勺红烧肉炖土豆，一勺清炒白菜，一碗小米粥。
还有一碟子黑乎乎的老咸菜。
热气腾腾。
顾卫国拿起一个馒头，掰了一半，塞进嘴里，嚼得用力。
他没说话。
沈澈也没说话。
他看着面前的餐盘，又低头看了看自己那双被包得像两只巨大熊掌的手。
这就尴尬了。
想吃。
没手。
顾卫国像是没看见一样，自顾自地喝着粥，呼噜震天响。
这就是老头子的恶趣味。
考验还没完呢。
进了这个门，还得看你能不能端起这个碗。
沈澈苦笑了一下。
他刚想试着能不能用两只手腕夹起馒头。
一只白皙修长的手伸了过来。
顾砚心端起了沈澈面前的粥碗。
她用勺子轻轻搅了搅，舀起一勺，放在嘴边吹了吹。
动作自然得像是做过千百遍。
然后。
那勺粥递到了沈澈嘴边。
“张嘴。”
女孩的声音很轻，带着点刚哭过的鼻音，软糯得像是一块化开的糖。
沈澈愣了一下。
他下意识地看向顾卫国。
这可是在军营。
当着几百号光棍汉的面。
当着这位铁面无私的老将军的面。
秀恩爱？
这也太……刺激了。
顾卫国眼皮都没抬，继续跟手里的半个馒头较劲。
仿佛他面前坐着的不是孙女和孙女婿，而是两个空气。
沈澈笑了。
笑得眼睛弯弯的。
他张开嘴。
一口温热的小米粥滑进喉咙。
暖。
一首暖到胃里，暖到西肢百骸。
那股子在寒风里冻透的寒气，瞬间被驱散了大半。
顾砚心没看任何人。
她的眼里只有沈澈。
只有这个为了她，把双手废掉的男人。
她一勺一勺地喂。
本章 第116章 三副碗筷 来自 五湖烟月 的《5个前女友的恋综，还上测谎仪？》。都市050书库 24 小时为您整理最新章节，持续更新中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