顾砚心的眼泪像是决堤的洪水，糊满了整张脸。
“你怎么……你怎么能这样……”
声音破碎，带着窒息般的哽咽。
“你的手……还要弹琴啊！”
沈澈强行扯出一个笑。
那个笑容混着嘴角的血沫，显得狰狞又温柔。
“别哭。”
声音沙哑得像是含着沙砾。
“皮外伤。”
“皮外伤？！”
顾砚心猛地吼了出来。
“骨头都露出来了你跟我说皮外伤？！沈澈你是不是疯了？！”
“为了见我爷爷一面，你连手都不要了吗？！”
“我不要你证明什么！我不要你讨好谁！我只要你好好的！”
“你这个混蛋……”
她骂着骂着，突然崩溃地趴在沈澈胸口。
小心翼翼地避开他的胳膊，把脸埋进那件被汗水湿透的衣服里。
嚎啕大哭。
那种撕心裂肺的哭声，听得周围的一群铁血汉子都忍不住别过头去。
沈澈叹了口气。
哪怕浑身疼得像散了架，此刻心里却软得一塌糊涂。
“砚心。”
“我不疼。”
“真的。”
“骗子……”
怀里传来闷闷的声音。
“真不疼。”
沈澈看着头顶渐渐亮起的天光，眼神变得无比深邃。
“比起看着你被带走，这点疼，不算什么。”
顾砚心猛地抬头。
眼睛肿得像核桃，鼻尖通红。
沈澈看着她，一字一顿：
“爷爷不想见我，我不怪他。”
“他怕我这个残废，护不住你。”
“所以我得告诉他。”
沈澈微微仰起头，视线越过顾砚心的肩膀，首首地看向站在不远处的那个老人。
顾卫国此刻正背着手，像一座沉默的雕塑。
沈澈的声音不大，但在清晨的操场上，每个人都听得清清楚楚。
“我能把你保护好，哪怕是拼上这条命。”
全场死寂。
顾砚心愣住了。
她看着沈澈。
这个男人满脸是血，狼狈不堪，躺在泥地里。
可那一瞬间，他在发光。
那种光芒，比初升的太阳还要刺眼。
顾卫国终于动了。
他缓缓转过身。
那双看过无数生死的眼睛，沉沉地落在沈澈身上。
又看了看哭得毫无形象的孙女。
眼神复杂到了极点。
刚才那五公里。
这小子的骨头有多硬，他看在眼里。
现在这一幕。
这小子的情有多真，他也看在眼里。
顾卫国想起很多年前。
南疆的猫耳洞里。
他的老战友，为了给他挡一颗手雷，肠子都流出来了。
临死前，也是这么笑着说：老顾，这点伤，不疼。
顾卫国闭了闭眼。
把那一瞬间的恍惚压了下去。
“行了。”
老人的声音有些哑，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。
“王副官！”
“到！”
“愣着干什么？他是死人吗？还不抬去医务室！”
王副官如梦初醒。
“是！快！担架！把担架抬过来！”
几个早己待命的军医立刻冲了上来。
小心翼翼地把沈澈往担架上挪。
“慢点！避开手！”
“这手……必须马上清创！”
“准备破伤风针！还有抗生素！”
医生们看着那双手的惨状，一个个头皮发麻，低声交流着，语气里满是焦急。
只是背着手，看着东边的朝阳，淡淡地扔下一句：
“包扎好了，来食堂吃饭。”
说完。
老将军大步流星地走了。
背影依旧挺拔，但脚步似乎比来时，轻快了几分。
……
半小时后。
军区疗养院，特护医务室。
惨叫声隔着门板都能听见。
“轻点！能不能轻点！”
这是顾砚心的声音。
“顾小姐，这必须要把嵌入肉里的沙砾挑出来，不疼是不可能的……”
医生很无奈。
“那就打麻药啊！”
“打了，但他这伤口太深，麻药效果有限……”
病床上。
沈澈脸色煞白，冷汗把刚换的病号服又打湿了。
但他硬是一声没吭。
倒是顾砚心，站在旁边看一眼哭一声，比他还疼似的。
“行了。”
沈澈虚弱地笑了笑，“你出去等吧，别看了。”
“我不！”
顾砚心死死盯着医生的镊子，“我就要看着！万一他们手抖怎么办！”
负责清创的老军医手抖了一下。
大姐。
我在军区干了三十年，闭着眼都能缝合血管，你质疑我手抖？
但他不敢说。
谁不知道这位是顾老爷子的心头肉。
整整一个小时。
如同凌迟。
每一块碎石子被镊子夹出来，都带出一缕鲜血。
每一针缝合，都像是缝在沈澈的神经上。
终于。
最后一层纱布裹上。
沈澈的两只手被包成了两个巨大的白色粽子。
稍微动一下，就是钻心的疼。
“好了。”
老军医擦了擦汗，“这手，半个月内别碰水，别用力。”
沈澈无奈苦笑。
这下好了。
真成残废了。
不仅腿不能动，手也不能动了。
这时候，门被推开。
王副官走了进来，手里提着一套崭新的军常服，只不过没肩章。
本章 第115章 沉默的将军 来自 五湖烟月 的《5个前女友的恋综，还上测谎仪？》。都市050书库 24 小时为您整理最新章节，持续更新中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