天源市儿童福利院的102育儿室里，晨光透过窗棂斜斜地洒进来。
落在铺着米黄色防滑垫的地面上，也落在小桌子前坐着的春暖身上。
保育员陈妈妈左手端着装有辅食的碗，右手拿着勺子，正准备往春暖嘴里送。
“来，小暖，吃一口，你看这里面是什么。”
“哇，有甜甜的南瓜山药泥，还有香香的鸡肉末，快来尝一口，可好吃了。”
可下一秒，只听“哐当”一声轻响，春暖小小的手猛地一扫，将保育员陈妈妈手中的碗打翻。
大半碗辅食沾了满桌，掉了一地，还有几滴溅到了春暖洗得干干净净的粉色罩衣上。
剩下的小半碗歪在桌上，也快要留出。
听到声响，周围几个正乖乖用小勺子扒拉着饭的大孩子都被惊到。
停下动作扭过头，好奇地看着春暖。
还有个小不点伸着手指了指地上的污渍，咿咿呀呀地说着听不懂的话。
保育员陈妈妈没想到春暖又会去伸手打，想着前几次打翻己经说过她了，应该不会再做。
还是自己没注意到，不然就将碗离她远点就好了。
还好没有烫着孩子，她将春暖的小手上下翻了翻，看着没问题才松了口气。
开始时脸上的笑意淡了不少，却半点没有生气，只是轻轻叹了口气。
伸手先把桌上的碗扶稳，又抽了张干净的湿巾，慢慢擦去春暖罩衣上的粥点，声音放得柔柔软软的说道。
“小暖，这是怎么了？是饭不好吃吗？为什么又把饭打翻了呀？”
她的目光落在春暖脸上，小脸现在瘦了不少，下巴都快戳出棱角了。
一双大大的眼睛里蒙着一层淡淡的水雾，睫毛长长的，却抿着小嘴，一言不发。
只是偏着头，看向窗外，像是没听见陈妈妈的话一样。
那小身子坐得笔首，透着一股与年龄不符的执拗，任谁看了都心疼。
陈妈妈擦完春暖的衣服，又顺手理了理她额前的碎发。
指尖触到孩子的额头，温温的，却没什么精气神。
她站起身，拿起那个只剩小半碗辅食的碗，对着春暖柔声说。
“那陈妈妈再给你打一份，这次慢慢吃，不要再打翻了好不好？”
说着，陈妈妈就端着碗，准备走到屋子角落的餐台那里，再给春暖重新盛一碗辅食。
可她的脚步刚抬起来，身后就传来了一声带着怒气的声音，还有抹布擦过桌面的“擦擦”声。
“先不要给她吃了，这都几次了？”
“一天到晚的，浪费粮食不说，我们每天打扫这些费时又费力的，哪有那么多功夫耗在她一个人身上。”
说话的是保育员张妈妈，她和陈妈妈一起负责这间保育室。
此刻正蹲在地上，拿着一块抹布，用力擦着桌面上的南瓜山药泥。
泥糊沾在桌面上，擦起来格外费劲。
她的眉头皱得紧紧的，嘴角向下撇着，脸上满是不耐，连带着说话的语气都带着火气。
张妈妈的手边还放着一个塑料的垃圾铲，里面己经装了些刚才春暖打翻的辅食残渣。
她擦了几下，见泥糊还是粘在桌上，又用力蹭了蹭。
手臂都带着点用力的颤抖，显然是真的生气了。
谁都知道，春暖刚被送到福利院来的时候。
张妈妈也和陈妈妈一样，对这个一岁半多的孩子满心怜惜，耐着性子一点点诱导她。
那时候春暖刚到陌生环境，怯生生的，连话都不敢说，只是一个劲的哭。
张妈妈还会把她抱在怀里，给她剥水果吃，哄她睡觉。
可这耐心，终究是被春暖日复一日的执拗磨得所剩无几。
这一个多月来，春暖像是成了102室里最特殊的那个孩子。
要么一言不发地坐在角落里，一哭就是大半天，哭声不大，却带着一股绵长的委屈，怎么哄都哄不好。
要么就是到了吃饭的时间，任凭谁喂，她都一口不吃。
一次两次还好，可日复一日都是这样，张妈妈每天要照顾好几个孩子。
喂饭、穿衣、哄睡、打扫卫生，本就忙得脚不沾地。
偏偏春暖总要添这些麻烦，她原本的那点怜惜和耐心。
便被这无尽的琐碎和执拗，一点一点地消磨殆尽了。
“让她饿一顿也没事，小孩子就是这样，不饿到极致，根本就不会长记性。”
“你看看这都多少次了，次次这样，一点教训都不长。”
张妈妈擦完桌上的污渍，将抹布往垃圾铲旁一扔，站起身，余怒未消地对着陈妈妈说着。
本章 第 95 章 不思饭来却思念 来自 楚一未 的《流浪奶爸》。都市050书库 24 小时为您整理最新章节，持续更新中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