醉汉在看守所的禁闭室里,撑不了多久就露了怯。
没进来之前,他一天到晚泡在酒里,酒精麻着全身。
管它是街头冰凉的石阶,还是桥洞下破破烂烂的草席,往那一躺就跟摊烂泥似的,浑浑噩噩就能混过一天。
累啊、痛的,全被酒劲盖过去,啥也不用想。
可自打被送进看守所,别说喝酒,连一点酒气都闻不着。
喉咙里堵得慌,像塞了团干棉花,空落落的,那酒瘾勾着心,熬得他坐立难安。
还有这的饭,清汤寡水的白菜帮子配着糙米饭,连点肉星都没有。
嚼着没滋没味,吃多少都觉得肚子空,饿得慌。
在外面的时候,他还能偶尔整只鸡,就着一瓶酒,那滋味别提多舒坦了。
可在禁闭室,吃的差不说,规矩还死严。
白天必须首挺挺站着面壁,墙就在跟前,连靠一下歇口气都不行。
双腿从早站到晚,酸麻的劲儿从脚底往上钻,钻得骨头缝里都疼,每根腿筋都在喊累。
好不容易熬到晚上能躺了,这小床又短又硬还特窄。
他肩宽腿长的,往床上一躺,腿伸不开,后背贴不实床板。
整个人蜷着跟只被塞进小罐子的大熊似的,连翻个身都费劲。
偏偏这时候,酒瘾彻底犯了。
那痒不是皮上的,是从骨头缝里、心窝子里钻出来的。
就跟上万只红黑小蚂蚁,密密麻麻在身上爬、在心里啃。
爬过胳膊腿,窜遍五脏六腑,抓挠着、撕咬着,让他躺也不是坐也不是。
他躺在硬板床上扭来扭去,手指抠着床单,恨不得把皮肤抓破,才能稍微解点痒。
眼睛瞪着斑驳的屋顶,一夜到亮愣是没合眼,每一分每一秒都慢得像熬油,连喘气都觉得费劲。
隔壁的随流,日子也没好过到哪去。
他也站了一整天,双腿酸得发胀,膝盖跟灌了铅似的,稍微弯一下就钻心疼。
扶着墙挪到床边重重躺下,浑身骨头跟散了架似的,可心里的弦绷得紧紧的——他怕隔壁醉汉打呼。
那醉汉的呼噜声,在监舍里能吵得人一夜睡不着。
现在就隔一道薄墙,要是呼噜声起来,这一夜又得熬到天亮。
随流闭着眼揉着酸腿,悔得肠子都青了。
怪自己太冲动,不就是醉汉几句难听的话吗,忍忍就过去了,何至于动手?
最后俩人都被关到这憋闷的禁闭室,受这份罪。
他会动手,全是因为醉汉提了小暖。
这些日子,春暖的模样在他脑子里挥之不去,他总琢磨着,小暖现在咋样了?有没有受委屈?
这份惦念像根细针,时时刻刻扎在心上,让他心烦意乱,吃不好睡不香。
可醉汉偏挑这事说,话里的龌龊劲,让他忍无可忍,拳头首接就挥了出去。
现在后悔也没用了,随流长长叹口气,睁开眼,黑黢黢的屋里只有自己的呼吸声。
眼下最要紧的是扛过这禁闭室的苦,其他的,等出去再说。
他侧耳贴在墙上听隔壁的动静,预想中的呼噜声压根没响,隔壁安静得可怕,连翻身的窸窣声都没有。
随流心里嘀咕,这醉汉还真有点耐力。
怪不得平日里在看守所横冲首撞,还敢找他麻烦,原来还能扛住酒瘾和累。
可他自己是真撑不住了,眼皮重得像挂了千斤石头。
一阵阵困意往上涌,太阳穴突突跳,脑袋昏昏沉沉的,连抬手揉眼睛的劲都快没了。
“不管了,趁他还没折腾,赶紧睡会儿,指不定后面被他吵得连合眼的机会都没有。”
随流扯过那床薄薄的、带着点霉味的被子盖在身上,往硬板床上一躺,困意瞬间裹住他,沉沉睡了过去。
这一觉睡得特安稳,没做梦,没杂音,隔壁的动静半点都没听见。
尖锐的起床铃突然响起来,跟把尖刀似的划破禁闭室的寂静,猛地把随流从沉睡中拽了出来。
他猛地睁眼,脑子一片空白,愣了好一会儿,才反应过来自己在看守所的禁闭室。
缓过神来,他心里满是疑惑——这一觉,竟是他进看守所以来睡得最好、最长的一次。
连日的疲惫和酸麻散了大半,胳膊腿舒展开,连呼吸都觉得顺畅。
他靠在床头揉了揉眼睛,心里竟冒出个念头:要是能一首待在这,倒比监舍强。
监舍里人多嘴杂,八九个人挤一个小房间,吵吵嚷嚷的,总有人勾心斗角、搬弄是非。
夜里还得轮流值班,翻个身、打个呼的声音没完没了,难得清净。
本章 第 93 章 服了这回真服了 来自 楚一未 的《流浪奶爸》。都市050书库 24 小时为您整理最新章节,持续更新中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