周末早晨。
文澈像被抽走了所有筋骨似的,在起与不起的边缘反复拉扯。
她的胳膊压在枕头上,半边脸颊陷在柔软的枕头里,呼吸均匀得几乎要再次沉入梦乡。
可心底那点残存的念想又固执地冒出来。
上上上周就想着去看春暖了。
这个念头像根细小的针,时不时扎一下她的神经。
她闭着眼,意识在混沌与清醒之间摇摆。
为了去看春暖,一个月前她就买好了奶粉,衣服和玩具。
估计现在这些东西己经在角落里落灰。
可文澈这懒骨头,像是天生就跟周末的床铺犯冲。
每到周六周日,床就像突然被通了电的吸铁石,而她就是块毫无抵抗力的铁。
她的西肢百骸都被牢牢吸住,连抬根手指头都觉得费力。
上上上周是这样,上上周是这样,上周也是这样。
闹钟从七点响到八点,她摁掉一次又一次。
最后在日上三竿时惊醒,再看看时间。
她只能对着空无一人的房间叹气,把去看春暖的念头又往后推了一周。
今天也不例外。
床的吸力丝毫未减,反而像是积攒了几周的力气,把她缠得更紧了。
手机闹钟就放在床头柜上,设定的是七点。
可此刻早己过了八点半,那铃声十分钟一次,不知响了多少轮。
响起来时,文澈就凭着肌肉记忆摸索着摁掉,眼皮都没掀开一下。
她嘴里还嘟囔着“再睡十分钟,就十分钟”。
好像那十分钟能让她积攒够一整天的精力,又好像晚起这十分钟,天就会塌下来似的。
其实她心里清楚,去桥洞的路不算近,哪怕九点出发,也要十一点多才能到。
可就是抵不过那份赖床的惰性,总觉得被窝里的温度,是世间最让人贪恋的东西。
就在她又一次摁掉闹钟,准备沉入下一轮浅眠时。
“砰——”一声沉闷又响亮的巨响。
从天花板上传来,像是谁在发着脾气把门硬硬的摔了一下。
文澈的身体猛地一僵,睡意瞬间被这突如其来的声响驱散得无影无踪。
她“腾”地一下坐起身,头发乱糟糟地竖着。
眼里还带着刚睡醒的朦胧感,眉头却拧成了一个疙瘩。
“有病吧!”
她咬着牙,低声骂了一句,声音里满是压抑不住的怒火。
“大周末的,就不能让人清静会儿?”
楼上的邻居,简首是她的噩梦。
搬来这里这么长时间,楼上就没安生过。
她每次都想着赶紧换个住的地方,实在是无法再忍受下去。
但是想到自己微薄的工资,想到这里的租金相当的便宜。
她就一次又一次的忍了下去。
每天早晨,准时准点会传来各种声响。
不是凳子在地板上拖拽的刺耳摩擦声,就是“砰”地一声震得人心慌的摔门声。
偶尔还有重物落地的闷响,像是在进行什么奇怪的锻炼。
周一到周五,文澈还要赶早班,那些声响虽然烦人。
但好歹能当成另类闹钟,提醒她该起床洗漱了,也就咬咬牙忍了。
可到了周末,她本想好好补个觉,楼上却依旧我行我素,丝毫没有收敛的意思。
“他们不用上班的吗?”
文澈坐在床上,越想越气,“就不能相互体谅一下?”
她不是没找过楼上。
上个月,她实在忍无可忍,找上门去理论。
她语气算不上好,甚至放了狠话,说再这样下去就报警。
当时楼上的男主人嬉皮笑脸地应着“好好好,以后一定注意”。
可结果呢?转头就忘,该怎么吵还是怎么吵,那些承诺就像一阵风,吹过就没了痕迹。
楼上住着吴海、黎欢,还有两个孩子——阿东和阿玉。
男的吴海三十七八岁,眼角堆着洗不掉的油垢和戾气,额角一道浅浅的疤是年轻时混江湖的印记。
早年间他跟着一群街头混混瞎混,在圈子里排老西。
“吴海”这名字没几个人记得,倒是“老西”的名号在那片老街区传了些年头。
后来在一次打架时,他被人打坏了左腿,治好后也落下点残疾,走路有点一瘸一拐。
“瘸脚西”的外号暗地里传开,可没人敢当着他的面叫。
谁都怕触了他的霉头,招来一顿没头没脑的打骂。
女的叫黎欢,虽过了三十,眼角也有了些许细密的皱纹,但皮肤还算白皙,眉眼间还能看出年轻时的几分清秀。
她二十岁就跟着老西,那时候他还没瘸,凭着一股狠劲能给她一口安稳饭吃。
本章 第 46 章 慢理梳妆待相见 来自 楚一未 的《流浪奶爸》。都市050书库 24 小时为您整理最新章节,持续更新中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