出租屋里，随流盯着锅里翻煎的鸡蛋。
金黄的蛋液滋滋冒起小泡，混着白粥的热气，在逼仄的小厨房里绕出一圈薄雾。
卧室的床板吱呀了一声，随即又没了动静，文澈和春暖还埋在薄被里。
突然，一阵清亮又聒噪的公鸡打鸣声猛地炸响，在安静的出租屋里格外刺耳。
“喔——喔——喔——”
文澈的眼皮猛地掀起来，手在枕边胡乱摸了两下，一把抓过手机狠狠按掉铃声。
眉头拧成一个疙瘩，嗓子里挤出带着起床气的抱怨。
“吵死了！迟早把你这破鸡炖了喝汤！”
谁都知道文澈是出了名的赖床户，天塌下来都能蜷在被窝里，可偏生只有这公鸡打鸣的铃声能把她薅起来。
昨天晚上她翻来覆去调了三遍闹钟，专门把这声音定了又定，就因为今天有个攥在手里的面试机会。
那是她半个月来投了二十多份简历，唯一收到的面试通知，容不得半点差池。
临睡前她还揪着随流，反复叮嘱了三遍。
“明天一早不管用什么法子，必须把我叫起来，晚一分钟都不行！”
可眼下，闹钟隔五分钟响一次，响了三次，她才猛地从床上弹起来。
头发乱糟糟地贴在脸上，眼神还蒙着惺忪的睡意，手脚却己经飞快地动起来。
她扯过搭在椅背上的西装外套，慌慌张张地找着袜子。
她这一动，旁边的春暖也被折腾醒了。
两岁的小姑娘揉着眼睛坐起来，小短腿在床上来回蹬，嘴里哼唧着。
醒了就跟个上了弦的小发动机，立马精神了，扒着文澈的胳膊就不撒手。
随流端着粥和鸡蛋走到卧室门口，见这光景，赶紧放下碗过来帮忙，伸手想去抱春暖。
“小暖乖，哥哥给你穿衣服，洗洗脸吃早饭。”
谁知春暖把头一扭，小脑袋摇得像拨浪鼓，小倔劲上来了，嘴巴嘟得能挂个油瓶，脆生生的声音带着点小脾气。
“不要！我要姐姐穿！”
随流无奈地笑了笑，伸手捏了捏她的小脸蛋。
“你这小家伙，话没说全几句，脾气倒不小，怕是跟你小蚊子姐姐学的吧？”
自从文澈以妈妈的名义领养了春暖，她就让春暖叫她姐姐，随流出来后，就叫他哥哥。
她说什么也不再让春暖叫随流叔叔，这样随流不也成了自己的叔叔，还能让随流占了便宜。
“什么跟我学的！”
文澈一边手忙脚乱地扣着西装扣子，一边瞪了随流一眼，又软下声音哄春暖。
“小暖乖，今天姐姐有急事，要去面试，晚了就来不及了，让哥哥给你穿好不好？”
“不要！就要姐姐穿！”
春暖不依不饶，小手死死拽着文澈的衣角，眼泪都快在眼眶里打转了。
文澈看着小姑娘这副模样，半点脾气都没了，只得叹口气，蹲下来快速给春暖套上衣服，嘴里忍不住抱怨随流。
“昨晚我跟你说几遍了，让你叫我！你看现在几点了？再晚一步，面试就黄了，又白忙活一场！”
随流靠在门框上，手里还捏着春暖的小袜子，语气里带着点无奈。
“我忙着做饭，你不是请了那只‘大公鸡’叫你？它都叫不醒，我能有什么法子？”
“这破闹铃关键时刻掉链子！按一下就不响了！”
文澈急得跺脚，想起之前在桥洞下遇到的那只真公鸡，忍不住嘟囔。
“还是桥洞下那只好，一首叫，摁都摁不住，不起来都不行。”
随流的眼神暗了暗，嘴里轻轻感慨。
“现在知道它好了？你以前天天说要炖了它，现在也不知道那只鸡，还在不在了。”
自从从监狱出来，他还没来得及回石洞那边看看。
文澈一首拦着，说那里荒了大半年，指不定变成什么样了，重新收拾起来不知道要费多少功夫。
更重要的是，春暖的身体刚恢复没多久，小脸才有点肉色，要是回了石洞，风餐露宿的，准得再受罪。
随流心里跟明镜似的，文澈是心疼春暖，更是心疼他。
可他心里憋着一股劲，这大半年，因为他和春暖，文澈就没过上一天安稳日子。
她辞了工作，这段时间紧张、忙碌、悲伤、痛苦，样样都尝遍了。
他看着于心不忍，总觉得自己是个累赘。
他早想着要走，等文澈找到工作，就带着春暖离开，不管是去哪里，都不能再连累她了。
“你们先吃，我走了！”
文澈给春暖穿好鞋子，抓起桌上的一个包子和一个煎鸡蛋，边吃着边踩着皮鞋就往门外冲。
本章 第 109 章 打定主意要债钱 来自 楚一未 的《流浪奶爸》。都市050书库 24 小时为您整理最新章节，持续更新中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