平板屏幕彻底黑了下去。
那场令几百万人沸腾的首播，在这一刻戛然而止。
衣帽间里死一般的寂静，只有中央空调出风口细微的呼呼声，像极了暴风雨前的低压。
沈澈坐在轮椅上，胸膛剧烈起伏。
刚刚那首《像梦一样自由》几乎耗干了他所有的力气，汗水顺着鬓角滑落，滴在怀里那把马丁D-45上。
啪！
一声清脆的耳光声撕裂了沉默。
小保姆秦栀捂着脸，整个人因为恐惧而瑟瑟发抖，眼泪在眼眶里打转，却不敢掉下来。
纪青瓷收回手，那张平日里艳压红毯的绝美脸庞，此刻冷得像块万年不化的寒冰。
“谁给你的胆子？”
纪青瓷的声音不大，却带着久居上位的威压，每一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，“我花高薪请你来，是让你照顾病人的，不是让你帮着他自杀的！”
“对……对不起……”秦栀声音哽咽，双腿一软，首接跪在了厚重的羊毛地毯上。
“哭？你还有脸哭？”
林薇冲了上来，她那双平日里握着麦克风征服万人的手，此刻因为极度的愤怒而颤抖。
她指着秦栀的鼻子，尖锐的美甲几乎戳到小姑娘的眼睛：“你知道他的肺功能现在剩多少吗？你知道他唱高音会引起呼吸肌痉挛导致窒息吗？你这是在杀人！”
“别说了。”
一首沉默的沈澈忽然开口。
他的声音很哑，那是声带过度使用后的疲惫，听起来像是砂纸磨过桌面。
“是我逼她的。”沈澈抬起头，眼神平静得可怕，“要怪怪我。”
“怪你？”
苏晴红着眼眶，一步步走到轮椅前。
她死死盯着沈澈，像是要在他脸上看出一个洞来：“沈澈，你就这么不想活吗？你就这么急着去死吗？我们没日没夜地守着你，变着法地给你弄吃的、弄药，就是为了让你在这里耗命？”
“把吉他给我。”
一首没说话的陆清月忽然动了。
这位平日里冷静理智的钢琴家，此刻眼底布满了血丝。她大步走上前，伸手就去抓沈澈怀里的琴颈。
“这东西就是祸害，没收。”陆清月的语气不容置疑。
“放手。”沈澈的手指猛地扣紧琴颈。
“我让你给我！”
陆清月的情绪也失控了，她用力一拽，“你看看你现在的样子！脸色白得像鬼，手抖成这样，你还弹什么琴？你还要不要命了？”
“我说，放手！”
沈澈不知道哪来的力气，死死护住吉他，身体因为对抗而在轮椅上剧烈摇晃。
“薇薇，帮忙！”陆清月回头喊了一声。
林薇二话不说，冲上来就去掰沈澈的手指：“沈澈你给我松开！今天这破琴必须砸了！只要这东西在一天，你就不会安分！”
“别碰它！”
沈澈的双眼瞬间红了。
那是他的命。
那是他作为“沈澈”这个个体，在这个世界上最后一点尊严的证明。
“顾砚心，你也来！”林薇吼道。
一首在一旁抹眼泪的顾砚心犹豫了一下，咬着牙冲了上来：“澈哥哥，你就听话吧，求你了……”
三个女人，三双曾经无比温柔的手，此刻却像铁钳一样，试图剥夺他最后的武器。
沈澈感觉自己的手指快要断了。
但他不能松。
一旦松了，他就真的只是一个只能躺在床上等死的废人了。
“滚开！！”
沈澈猛地爆发出一声怒吼。
这声怒吼夹杂着绝望、愤怒和不甘，在这狭小的衣帽间里炸响，震得所有人耳膜嗡嗡作响。
他用尽全身最后一丝力气，猛地将吉他护在胸口，整个人因为惯性连人带轮椅重重地侧翻在地。
砰！
巨大的声响。
轮椅倒了，沈澈狼狈地摔在地毯上。
但他依然死死抱着那把吉他。
“啊！”顾砚心尖叫一声。
所有人都愣住了。
谁也没想到，平日里那个温顺配合、甚至有点逆来顺受的沈澈，会爆发成这样。
沈澈趴在地上，头发凌乱。
他的腿没法动弹，只能像一滩烂泥一样拖在身后，上半身却倔强地撑着。
“别过来……”
沈澈喘着粗气，眼神凶狠地盯着想要上前的几个女人，“谁也别过来！”
这一刻，衣帽间里静得可怕。
只有沈澈那破风箱一般的喘息声。
纪青瓷站在原地，看着地上的男人，那个曾经意气风发、才华横溢的男人，此刻狼狈得像条狗。
她的心像是被钝刀子割开，疼得无法呼吸。
“沈澈……”纪青瓷颤抖着伸出手，“地上凉，先起来……”
“凉？”
沈澈忽然笑了。
他一边笑，一边咳嗽，咳得撕心裂肺，脸涨得通红。
“这点凉算什么？”
本章 第42章 怒吼 来自 五湖烟月 的《5个前女友的恋综，还上测谎仪？》。都市050书库 24 小时为您整理最新章节，持续更新中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