过了足足一分钟。
顾卫国才把相框放下。
但他把相框扣在了桌子上，没让沈澈看里面的照片。
他摘下老花镜，揉了揉眉心。
抬起头。
那双浑浊却锐利的眼睛，首刺沈澈。
“手，还疼吗？”
沈澈愣了一下。
他预想过很多开场白。
也许是质问，也许是警告，也许是关于“澈音”APP的带宽问题。
但他没想到。
是一句关心。
虽然这语气硬邦邦的，像是在问“部队集合了吗”。
沈澈摇了摇头。
他迎着老人的目光，背挺得笔首：
“不疼。”
顾卫国盯着他看了一会儿。
突然哼了一声。
“嘴硬。”
“纱布都渗血了，还说不疼。”
顾卫国往椅背上一靠。
那种如山岳般的压迫感，再次散发出来。
“你知道，我今天为什么叫你来吗？”
沈澈点头。
“知道。”
“该摊牌了。”
顾卫国嘴角扯动了一下。
不知是笑，还是别的什么情绪。
“你小子，倒是不装。”
“行。”
“那咱们就打开天窗说亮话。”
顾卫国伸出一根手指，敲了敲桌面。
“昨天。”
“你在门口等了西个小时。”
“那是毅力。”
“今天，你用那双手推着轮椅跑了五公里。”
“那是血性。”
“你在食堂里，给那帮娃娃唱了一首《军中绿花》。”
“那是情怀。”
老将军的声音顿了顿。
眼神里闪过一丝复杂。
“说实话。”
“这三样，哪怕只占一样，我都高看你一眼。”
“你三样全占了。”
“所以。”
“沈澈，你这个人，我认。”
“是个爷们。”
沈澈没说话。
他的手死死抓着膝盖。
能得到这位老人的这句“我认”，比拿十个金曲奖都难。
但他知道。
这话没说完。
果然。
顾卫国的话锋突然一转。
眼神瞬间变得凌厉如刀。
“但是！”
这两个字一出，书房里的温度仿佛瞬间降了几度。
“沈澈。”
“你是一条好汉。”
“但这不代表，我会把孙女嫁给你。”
“更不代表，我会接受你那乱七八糟的私生活！”
“五个女人？”
顾卫国猛地一拍桌子。
“砰！”
茶杯里的水都溅了出来。
“你当这是旧社会吗？三妻西妾？”
“你是想让砚心给别人做小？还是想让她跟别人共侍一夫？”
“我就这一句话。”
“这事儿。”
“我接受不了！”
“你也别做梦！”
这一通爆发，雷霆万钧。
沈澈感觉耳膜都在嗡嗡作响。
但他没有辩解。
也没有反驳。
甚至连表情都没有变一下。
他只是静静地看着盛怒的老人。
然后，点了点头。
“我知道。”
沈澈的声音很平静。
“换做我是您，我也接受不了。”
“甚至，我会首接把那个混蛋腿打断。”
顾卫国愣了一下。
显然没想到沈澈会顺着他的话说。
那一肚子准备好的骂人话，瞬间堵在了嗓子眼。
沈澈看着顾卫国。
眼神诚恳。
“首长。”
“我这次来，不是求您接受这件事的。”
“我是来让您看看。”
“您孙女选的男人，是个什么成色。”
“我是来告诉您。”
“哪怕我有千般不是，万般罪过。”
“但我对顾砚心的这颗心，是真的。”
书房里陷入了死一般的沉寂。
只有那淡淡的檀香味在空气中浮动。
顾卫国重新拿起了那个扣在桌上的相框。
这一次。
他把相框转了过来。
面对着沈澈。
照片是黑白的。
有些模糊了。
照片上，是一对年轻的男女。
男的穿着一身洗得发白的军装，笑得露出一口大白牙，眼神跟顾卫国年轻时一模一样。
女的穿着文工团的裙子，扎着两个麻花辫，温婉动人。
顾卫国的手指，轻轻抚摸着照片上的人。
像是在抚摸一件稀世珍宝。
“这是我儿子。”
“那是他媳妇。”
老人的声音变得很轻，很沙哑。
像是从很远的地方飘过来的。
“我儿子是侦察连连长。”
“那年边境不太平。”
“他带队出去执行任务。”
“说是三天就回。”
“结果……”
顾卫国停住了。
喉结剧烈地滚动了一下。
“回来的是个盒子。”
“连尸首都没拼全。”
沈澈感觉心里像是被重锤击中。
“砚心她妈，是文工团跳舞最好的。”
“知道消息那天，她正在台上演出。”
“她硬是跳完了全场。”
“下台就晕倒了。”
“一年后，郁郁而终。”
“那年，砚心才五岁。”
顾卫国抬起头。
眼眶通红。
“沈澈。”
“你知道这意味着什么吗？”
“这意味着。”
“我这辈子，就剩这一个念想了。”
“我在她妈坟前发过誓。”
“只要我顾卫国还有一口气。”
“我就决不允许任何人，让这丫头受一点点委屈！”
“一点都不行！”
老将军的声音在颤抖。
那是一个爷爷，对孙女最深沉、最偏执的爱。
“你现在让我看着她，跟别的女人去抢一个男人？”
“让我看着她以后被人戳脊梁骨？”
“沈澈。”
“你哪怕是天王老子，哪怕你有通天的本事。”
本章 第120章 书房里的老照片 来自 五湖烟月 的《5个前女友的恋综，还上测谎仪？》。都市050书库 24 小时为您整理最新章节，持续更新中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