夜风卷着药厂废墟的焦味，从半塌的窗框灌进来，吹得办公桌上那支玻璃瓶微微晃动。
瓶底，那点嫩绿芽尖己悄然舒展，细如银针，却在幽暗里泛着一层极淡的、近乎液态的紫晕。
它不摇不颤，只静静呼吸——每一次微不可察的脉动，都像有股温润气流自芽心漾开，无声渗入空气，又悄然沉入地板缝隙、墙壁夹层、甚至天花板石膏板的微孔之中。
李夜站在桌旁，指尖悬于瓶口三寸，没触碰，却能清晰感知到整间办公室的“场”正在蜕变。
不是温度变化，不是气味增减，而是一种……质地的改变。
空气变得稠了些，又轻了些；呼吸时，喉管深处竟泛起一丝久违的清冽感，仿佛肺叶被无形之手温柔拂过，陈年积尘簌簌剥落。
他垂眸，袖口滑下，露出小臂内侧——昨夜凝出的淡金纹路，正随芽尖搏动微微明灭，像活物的心跳。
苏糖调的香泥，果然不止是“载体”。
那是以沉水香髓为引、朱砂混灵泉蒸馏七次、再封入古玉匣中养了三日的“通玄香泥”。
她不知道自己指尖沾上的，是仙界失传的“蕴灵引气法”残谱；更不知道，她调香时哼的那支无名小调，恰好暗合女帝早年镇压地脉时所用的《太初安魂曲》变调。
所以这芽，才肯认她。
所以这香泥，才能托住一缕将熄未熄的仙界本源。
李夜抬手，将瓶轻轻移向窗台。
晨光斜切进来，照在芽尖上，竟折射出一道极细的、彩虹般的光丝，一闪即逝。
就在这时，门外传来皮鞋叩击大理石地面的笃笃声，节奏沉稳，略带迟滞——是李震华的习惯。
左膝旧伤，每走七步，右脚会微不可察地顿一下。
李夜没回头，只将玻璃瓶往窗台中央推了半寸，让那道晨光，正正落在芽尖上。
门被推开。
李震华站在门口，西装笔挺，银发梳得一丝不苟，可脸色是常年缺氧的青灰，指节粗大，指甲盖泛着淡淡的紫边。
他刚咳了一声，喉间便滚出沉闷的痰音，右手下意识按在左胸下方——那里，是二十年前一场肺癌手术留下的疤，也是如今每到阴雨天就撕裂般抽痛的根源。
他目光扫过凌乱的办公室：报废的监控主机、墙上残留的焊渣印、地上未清理的碱液渍……最后，落在窗台那只不起眼的磨砂玻璃瓶上。
“这就是你折腾一夜的东西？”他声音沙哑，带着审视，也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疲惫，“李天赐说，你把第三药厂炸了半边，就为了挖一块烂木头？”
李夜终于转身。
他没答，只侧身让开一步，做了个“请”的手势，目光平静，却像两枚烧红的钉子，钉在李震华眼底。
李震华皱眉，脚步却不由自主地迈了进去。
就在他左脚跨过门槛的刹那——
一声极轻的共鸣，不是耳中所闻，而是从骨髓深处震起。
他猛地吸了一口气。
没有呛咳，没有滞涩，没有那熟悉的、令人窒息的紧绷感。
空气，像融化的雪水，顺着他干涸多年的气管一路滑下，沁入肺叶深处。
那处盘踞了十年的钝痛，竟如薄冰遇阳，倏然消融！
他甚至能感觉到，左胸旧疤底下，一道久未跳动的微弱搏动，重新开始起伏——缓慢，却无比真实。
李震华身形一晃，扶住了门框。
他抬头，死死盯住窗台上的玻璃瓶。
瓶中，那点嫩绿芽尖，在晨光里轻轻一颤。
他喉结上下滚动，嘴唇翕动，却没能发出声音。
不是震惊，是敬畏。
一种面对无法理解之物时，本能生出的、近乎虔诚的战栗。
“爸。”李夜开口，声音不高，却字字清晰，“它不叫烂木头。”
他顿了顿，目光掠过李震华骤然收缩的瞳孔，缓缓道：“它叫‘玄冥胎核’——上古玄冥观镇观之种，活的。”
话音未落，敲门声响起。
短促，恭敬，带着恰到好处的试探。
“李总，赵坤赵先生到了，说有要事面呈。”秘书的声音隔着门板传来。
李夜没看李震华，只伸手，将桌上一份刚打印好的A4纸轻轻推至桌沿。
纸页最上方，印着一行小字：《玄冥胎核·初步价值评估意向书（非约束性）》。
下方，空白处尚无签名。
他抬眼，望向门口，唇角微扬。
“让他进来。”
门开了。
赵坤一身低调的深灰羊绒衫，腕上一块看不出牌子的黑陶表，笑容温厚，眼神却像浸过蜜的刀锋，又甜又冷。
他目光飞快扫过李震华微红的眼角、松开的领带、以及那截按在胸口、却不再颤抖的手指——随即，笑意更深了。
本章 第6章 高端的猎人往往以猎物出现 来自 阳光小华 的《豪门私生子：我在仙界垂帘听政》。都市050书库 24 小时为您整理最新章节，持续更新中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