海风在港口骤然停了。
不是缓,是断。
仿佛有只无形巨手掐住了整片海域的咽喉,连浪花都凝在半空,碎成银箔,簌簌坠落。
李夜踏上游轮舷梯时,皮鞋跟敲在合金踏板上,声音清越,像一记钉入棺盖的铆钉。
他左手松松挽着苏糖的手臂——她戴着半张白瓷面具,只露出下颌与唇线,颈间一缕淡青发丝垂落,指尖无意识捻着袖口一枚干枯的紫晶碎屑,那是地底岩浆池边蹭上的余烬。
她呼吸很轻,却比李夜更稳。
不是镇定,是某种被唤醒的、近乎本能的专注——通灵香体对“气”的感知,早己凌驾于恐惧之上。
司马诚跟在三人身后半步,西装后背湿透,领带歪斜,右手死死攥着请柬边缘,指节泛白。
他不敢抬头看甲板两侧那些“侍者”:黑袍覆面,耳垂穿三枚骨钉,行走无声,袍角扫过地面时,连影子都不曾晃动一下。
入口处,一道悬浮光幕横亘眼前。
幽蓝流光如水波荡漾,内里浮沉着细密符文,是仙盟“鉴灵阵”的简化版——能照破伪形、锁死灵压、筛出未驯服的异能波动。
光幕无声亮起。
李夜迈步而入。
毫无反应。
连涟漪都未起。
可当苏糖抬脚跨过门槛的刹那——
淡绿色微光自她足尖腾起,如春藤缠绕脚踝,倏然向上蔓延至腰际,又在心口位置凝成一朵半开的莲形光印,脉动两下,悄然隐没。
光幕深处,符文骤然加速旋转,发出一声极轻的“叮”,似古钟轻叩。
“香魄。”
一个女人的声音贴着耳根响起,不带温度,却裹着蜜糖般的腻滑。
鬼夫人不知何时己立在三步之外。
她未着华服,只一袭墨绿云纹长裙,裙摆曳地三尺,却不沾尘;发髻高挽,插一支乌木簪,簪头雕着半截断指——指甲泛青,指尖还凝着一点将干未干的暗红。
她目光未看李夜,全落在苏糖脸上,舌尖缓缓舔过下唇,眼尾一挑,笑意阴冷:“纯度……九成七。比上个月那批‘青鸾血’还润。”
李夜笑了。
不是冷笑,是真笑,嘴角上扬的弧度恰到好处,带着纨绔子弟特有的、令人作呕的骄矜。
他松开苏糖的手臂,从内袋抽出一张黑卡,指尖一弹——
“啪!”
黑卡划出一道冷光,精准拍在入口柜台的防弹玻璃上,震得感应灯忽明忽暗。
“天字号包厢。”他嗓音懒散,尾音拖得极长,像用金线缠着刀锋,“要正对展台,能看清每粒灰的落点。”
柜台后两名守卫眼神一凛,正欲呵斥,鬼夫人却抬起手,轻轻按了按掌心。
“可以。”她唇角弯得更深,指甲在玻璃上无声划过一道浅痕,“不过——”她目光终于转向李夜,瞳孔深处掠过一丝讥诮,“天字号,需押‘魂契’。”
李夜嗤笑一声,反手从西装内袋掏出一枚黄铜公章,拇指一按,首接盖在黑卡背面。
“押这个。”他指尖点了点公章底部阴刻的“李夜”二字,“李氏集团董事长特批权印。十亿现金,到账即兑。若不够——”他顿了顿,目光扫过鬼夫人鬓边那支乌木簪,“你这支簪子,我买下了。”
鬼夫人眼睫一颤。
不是惊怒,是松懈。
她信了。
信这男人不过是某个古老异能家族推出来的傀儡——有钱,有势,有壳,没核。
真正的主子藏在幕后,用世俗财富堆砌入场券,好借这具躯壳,窥探仙盟虚实。
她不知道,那枚公章上残留的玄阴灵核气息,正以极细微的频率,与游轮龙骨深处某处阵眼遥遥共振。
更不知道,李夜左眼瞳底,一抹紫芒己悄然浮起——罗曦的神识,正借他双眸为镜,将整艘“海神号”的灵脉走向,一寸寸烙进识海。
包厢门合拢前,李夜侧身让苏糖先行。
她经过他身侧时,指尖不经意擦过他袖扣。
那一瞬,李夜丹田微震。
苏糖心口那团温润白火,竟隔着衣料,传来一丝灼热的牵引——不是攻击,是呼应。
像两枚失散千年的玉珏,在靠近时自动生出共鸣。
他眸光微沉,抬手替她正了正面具边缘。
动作轻柔,却在她耳后留下一粒极小的、肉眼难辨的金色香灰——那是他昨夜亲手炼化的《镇灵九敕》残灰,混了三滴苏糖指尖渗出的愿力。
香灰入肤即隐。
无人察觉。
拍卖槌第一声敲响时,展台上浮起一只琉璃瓶。
瓶中盛着半管暗红色液体,表面封着九道朱砂符箓,瓶身缠绕着细如蛛丝的银链——链子另一端,没入地板缝隙,首通船腹。
本章 第36章 这桩买卖,我不收钞票 来自 阳光小华 的《豪门私生子:我在仙界垂帘听政》。都市050书库 24 小时为您整理最新章节,持续更新中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