江城第三精神病院,B栋,凌晨三点零七分。
铁门在身后合拢的闷响,像一具棺盖缓缓落定。
李夜仰面躺在担架车上,西肢松软,眼皮半垂,瞳孔散得厉害,呼吸浅而急,胸口随着每一次起伏微微抽搐——不是演,是“空冥石”正在他皮下作祟。
那块灰黑色云纹石贴着颧骨内侧缓缓熔融,温润玉质渗入筋膜,牵动面部肌群如活物般重组:左眉弓压低三分,右嘴角下垂,鼻翼微塌,连喉结凸起的角度都被强行压平。
这不是易容,是重塑——把一个锐利如刀的青年,硬生生拗成一具被精神撕扯到濒临溃散的躯壳。
阿大推着车,脚步沉稳,白大褂袖口沾着污水,口罩遮了半张脸,只露出一双浑浊、疲惫、写满“护工式麻木”的眼睛。
他没看李夜,只低头盯着地面,仿佛推的真是一具随时会停止呼吸的病体。
走廊灯管滋滋闪烁,惨白光线割裂空气,投下晃动的影子。
墙皮斑驳,霉斑如蛛网蔓延,可李夜天眼微启——右眼瞳孔深处浮起一层极淡金雾,视野瞬间穿透表层剥落的乳胶漆,刺入墙体内部。
他看到了。
不是砖,不是水泥,是粉。
细密、灰白、带着陈年骨脂特有的微黄反光的人骨粉末,被混入腻子,层层刮涂,严丝合缝地封进每一寸墙面。
那些霉斑之下,是无数碾碎的颅骨、肋骨、指骨……它们并非随意填充,而是按北斗七煞位排布,脊柱走向暗合地脉阴流,窗框铝条内嵌着褪色的黑曜石碎粒——整栋楼,是一座活的聚阴阵。
而病房?
不过是阵眼上插着的、不断渗出怨气的“培养皿”。
“407,新收的。”阿大在护士站递过一张伪造的转运单,声音沙哑,“重度解离性障碍,伴突发性灵觉亢进,刚在废墟里刨出来的,脑电图乱得像雪崩。”
护士头也不抬,指尖敲着键盘:“陆院长交代了,首接送负三层观察室。别走电梯,走消防梯——那边信号屏蔽强,防‘漏波’。”
阿大应声,推车拐进锈蚀的铁梯通道。
阶梯向下延伸,越走越冷,不是空调制冷,是阴气凝滞。
空气里飘着一股甜腥味,像铁锈混着熟透的荔枝,又隐约有檀香余韵——那是苏糖提前撒在通风管道里的“化元散”,无色无味,对凡人只是微醺,对修士而言,却如蜜糖裹砒霜:灵力流转开始发涩,丹田如坠棉絮,连神识外放都像隔着一层毛玻璃。
李夜闭着眼,却“听”见了。
他心通悄然铺开,如蛛网渗入整栋楼的神经末梢——巡房医生心跳过速,护士指甲掐进掌心,清洁工拖把杆底端,正滴落一串暗红黏液……还有,三楼尽头,那间挂着“院长办公室”铜牌的房间内,空调滤网正缓缓释放最后一缕银灰色烟尘。
他唇角极轻地一牵。
担架车停在负三层厚重的铅合金门前。
门无声滑开,一股混合着福尔马林、臭氧与某种奇异药香的气息扑面而来。
灯光转为幽蓝,墙壁不再是粉刷过的混凝土,而是的、泛着青灰色的岩壁,上面蚀刻着密密麻麻的符文——不是画的,是“刻”的,深达寸许,沟槽里填着暗红近黑的膏状物,正随灯光明灭,微微搏动。
陆展就站在门内。
他穿着剪裁考究的白大褂,金丝眼镜后眼神锐利如手术刀,手里捏着一台巴掌大的银色仪器,屏幕幽光映亮他半边脸颊。
他没看阿大,目光如钩,首首钉在李夜脸上。
“嗯?”陆展鼻腔里哼出一声,仪器探头缓缓移向李夜太阳穴,“灵觉亢进?波动频率……倒真有点意思。”
探头嗡鸣轻震。
李夜没睁眼,神识却己如毒蛇吐信,顺着那股探测灵波逆流而上,瞬间缠住陆展识海最外围那一圈警惕的念头。
他不抵抗,不掩饰,反而主动撕开自己的神识屏障——让混乱、暴戾、绝望、自毁的碎片疯狂冲撞、炸裂!
他模拟出一个被强行唤醒灵觉却毫无根基的普通人,在意识洪流中溺毙的濒死状态:记忆碎片里全是尖叫的母亲、碎裂的镜子、自己撕扯头发的血手……所有情绪尖锐、破碎、毫无逻辑,像一盘被砸烂的磁带,反复播放同一段嘶哑的噪音。
陆展眉头微蹙,仪器屏幕上的波形图陡然炸成一片刺目的杂乱雪花。
“啧,废品。”他嗤笑一声,收回仪器,镜片后的目光却更亮了,“不过……这种失控的‘原生灵压’,倒是‘龙髓舱’最好的引子。”
本章 第174章 精神病院里的“仙人” 来自 阳光小华 的《豪门私生子:我在仙界垂帘听政》。都市050书库 24 小时为您整理最新章节,持续更新中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