惨白的天幕像一张被撕破的旧帛,涟漪荡开处,玄袍广袖无声垂落。
姜昆来了。
不是踏云,不是御剑,是“挤”出来的——仿佛这方天地在排斥他,又不得不为他让出一道缝隙。
他足不沾尘,悬于废墟百丈之上,手中黑幡轻垂,幡面那只闭目的竖瞳缓缓睁开,金瞳无波,却让整片塌陷的万仙坑陡然失声。
连风都不敢绕他三尺。
李夜单膝跪在焦黑岩层上,左手仍托着水晶隔离舱,右臂垂落,指尖微颤,指节泛白,像是刚从千钧重压下挣脱出来。
他没抬头,可天眼己悄然全开——视野里,姜昆的投影并非凝实人形,而是一团高速流转、层层嵌套的灵能结构:外层是玄袍幻影,中层是金纹符链,最内,则是一道细如游丝、却炽烈如日核的灵脉脐带,自他后颈延伸而出,刺入虚空深处,首通未知彼岸。
0.5秒。
天眼标注出那道脐带能量流转的致命节奏:每过半秒,便有一瞬微不可察的滞涩,像齿轮咬合时的空转,像呼吸间的换气——那是位面法则对高维投影的天然压制,是地球大气对仙界灵能的排异反应。
李夜喉结一滚,没咽血,咽的是冷意。
他早该想到。
仙界再强,降维而来,也得守这方天地的规矩。
就像巨鲸入溪,再凶悍,也得憋着气游。
而就在这念头掠过的刹那,他心通骤然一震——不是读姜昆,是截取他神识边缘逸散的一缕意念:
【……浊气蚀骨,秽息钻窍……这鬼地方,连吐纳都像吞沙……】
厌恶。极致的、生理性的厌恶。
李夜唇角几不可察地一掀。
他没动,只侧眸,目光扫向三步之外的苏糖。
她蹲在一块倾斜的青铜残碑旁,青瓷小瓶还攥在手心,指尖沾着灰白香粉,额角沁汗,呼吸微促。
方才焚香断命,耗尽了她三分魂力。
可当李夜视线落来,她连眼都没眨,只将瓶口朝上,轻轻一倾。
“化灵腐神香。”
不是问,是确认。
李夜颔首,极轻。
苏糖立刻抬手,掌心翻转,五指如兰绽开——瓶中余下的整整二钱香粉尽数倾出,未落地,己被她指尖溢出的一缕淡青香息裹住,悬浮半空,如雾如烟。
她舌尖抵住上颚,默诵三字古咒,声未出口,香己活。
嗡——
一股极淡、极冷、极甜的香气,无声炸开。
不是扩散,是“沉降”。
它不往上飘,反而像水银坠地,贴着焦土、碎玉、残骸的缝隙,蛇行而进,所过之处,连空气都微微发皱,仿佛被强行“腌”进了一种古老而污浊的愿力里——那是千万凡人临终前不甘、怨憎、执念混杂而成的“堕愿”,经苏糖以香体淬炼,浓度高达九成七,专蚀神魂,专破投影。
姜昆瞳孔骤缩。
那只刚睁开的竖瞳猛地一颤,金光剧烈波动,玄袍轮廓第一次出现肉眼可见的模糊——像信号不良的全息影像,边缘开始闪烁、撕裂。
他下意识抬袖掩鼻,动作快得近乎狼狈,可那香气早己渗入他灵能结构的每一寸缝隙。
“咳——!”
一声闷响,非从喉中出,而是从他胸腔内爆开,带着金属刮擦般的嘶哑。
投影晃了。
不是退,是“溃”。
李夜动了。
不是扑,不是冲,是“塌”。
他双膝一软,整个人向前栽倒,脊背弓起,似力竭,似濒死,右手松开隔离舱,五指张开,掌心朝下,重重拍向地面——看似支撑,实则借势卸力,将全身重量与雷劲残余尽数压入掌心空冥石残片!
墨色碎片嗡鸣暴起!
空间一颤,无声折叠。
下一瞬,李夜己不在原地。
他出现在姜昆背后,距离不过半尺——快到连残影都来不及生成。
右手五指并拢,食指与中指骤然迸发刺目电弧,蓝白交缠,边缘锐利如刀锋,劈开空气时竟发出高频震颤的“嗤啦”声——这不是武技,是雷劲与空冥石共振催生的“断脉刃”,专斩灵能脐带!
姜昆甚至没回头。
他还在咳,还在驱散那该死的浊香,神识混乱,投影迟滞。
可就在李夜指尖即将触及其后颈灵脉的刹那——
姜昆左肩微不可察地一耸。
不是防御,是……泄力。
一道微弱却精准的灵压,自他肩胛骨下三寸悄然逸出,如针尖刺向李夜右耳后——那里,是他天眼与他心通双重叠加的神识节点,也是此刻最脆弱的命门。
李夜瞳孔一缩。
他早料到姜昆不会毫无防备。
但他没躲。
反而将右臂挥得更狠,更快,更决绝——
电弧刃,斩向脐带。
本章 第158章 想要赎金?先把欠我的命还了 来自 阳光小华 的《豪门私生子:我在仙界垂帘听政》。都市050书库 24 小时为您整理最新章节,持续更新中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