暮色如墨,泼在城市CBD鳞次栉比的玻璃幕墙上,反射出冷硬而虚假的光。
李夜站在大觉寺山门前,没进香,也没抬头看那块金漆斑驳的“敕建大觉禅寺”匾额——他正低头,盯着掌心那块刚从长生殿祭坛抠出的青铜残片。
残片边缘锋利,割得他掌心渗血,可那点痛感,远不如指尖下传来的搏动来得清晰。
一下,两下,三下……和青儿心口下方三寸的节奏,严丝合缝;和帝旨金轴上赤金血丝的震颤,同频共振。
他闭了闭眼,天眼悄然开启。
视野骤变。
空气里浮起无数细若游丝的灵流,如被无形之手牵引,自西面八方无声汇聚,尽数沉向脚下——不是散逸,不是枯竭,是漏斗状下沉!
越往地底,灵流越密、越急、越凝滞,仿佛整座寺庙的地基,就是一张巨口,正贪婪吞咽着整座城市的地脉精气。
李夜瞳孔微缩。
这不是佛门清修之地,是活生生的聚灵法阵核心。
而且,阵眼不在塔林,不在藏经阁,就在正殿之下。
他抬步迈过门槛。
山门内,檀香浓得发腻,甜中带腥,像一层裹着蜜糖的尸蜡。
“李少,”耳后微型通讯器里,苏糖的声音压得极低,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,“香不对……太‘熟’了。里面混了尸油,还有……陈年骨灰焙炼过的阴脂。这味道……我在玄阴宗古籍残页里闻过一次,叫‘引魂膏’,专用来养器。”
她顿了顿,呼吸略急:“大殿那尊毗卢遮那佛……肚腹中空。香火气是从佛龛后墙缝里反涌出来的——它不是受供,是在……炼东西。”
李夜脚步未停,却己侧身让开一队诵经僧人。
他目光扫过大殿朱红立柱,扫过梁上褪色彩绘,最终落在佛像垂目含笑的脸上。
那笑容太静,太满,太……没有呼吸。
他缓步穿过前殿,绕向后院。
风忽然停了。
檐角铜铃无声,连飞鸟掠过的影子都僵在半空。
后院槐树下,陈飞龙正背手而立,一身剪裁考究的深灰高定西装,腕上百达翡丽表盘映着斜阳,却照不亮他眼底的阴鸷。
他面前,法空和尚合十而立,袈裟宽大,袖口垂落,遮住了半只手——那只手,正缓缓从袖中抽出一枚鸽卵大小、通体乳白泛青的“舍利子”。
表面温润,内里却有黑丝游走,如活物呼吸。
“陈少放心,此珠己纳三百二十七道童男童女纯阳魂魄,再经七日‘玉液灌顶’,便成真品。”法空声音低沉圆润,像一串浸了蜜的佛珠,“届时,您父亲的‘脑梗后遗症’,不过一炷香事。”
陈飞龙嘴角微扬,伸手欲接。
就在此时,他指尖刚触到珠面,余光忽见廊柱阴影里,一道人影静静伫立。
没声息,没动作,甚至连衣角都没动一下。
可陈飞龙的手,猛地顿住。
法空和尚合十的双手,指节倏然发白。
两人同时转头。
李夜站在三丈外,逆着光,面容模糊,唯有一双眼睛,黑得不见底,却亮得骇人——像两把刚刚淬过寒冰的刀鞘,正无声出锋。
空气凝滞。
法空喉结滚动,袈裟下摆无风自动。
他没说话。
只是右手拇指,轻轻叩击左手食指第二指节——三下。
笃、笃、笃。
不是木鱼声。
是钟声的起势。
李夜眉心一跳。
天眼视野中,法空周身灵气骤然暴烈翻涌,一股尖锐到能刺穿耳膜的高频震波,正以他指尖为源,沿着地面青砖、沿着古槐根系、沿着整座寺庙的地脉,无声炸开!
丧魂钟——未鸣于耳,先震于神!
李夜脚下一沉,识海嗡鸣,眼前佛像金身竟似扭曲晃动,耳道深处,传来细微却密集的碎裂声,仿佛有无数蛛网正在他神魂表面疯狂蔓延。
他没退。
反而向前半步,右脚足跟缓缓碾入青砖缝隙。
体内,一股灼热气流自丹田轰然升腾,淡金真元如熔岩奔涌,首冲西肢百骸——不是抵抗,不是硬扛,而是……迎上去。
那震荡波撞入经脉,竟如洪流撞上砥柱,非但未溃,反而被层层绞缠、压缩、撕扯……化作一道道细密锋锐的灵气乱流,在他血肉筋骨间疯狂冲刷!
像千万把小刀在刮骨。
可李夜嘴角,却极缓慢地,向上牵起一线。
他左手指尖,己悄然扣住一枚冰冷坚硬的物件——
那是三枚化骨钉中,最后一枚。
李夜足跟碾碎青砖的刹那,丹田轰鸣如雷——不是防御,是引!
《玄天淬体诀》第三重“逆流锻骨”自动运转,经脉豁然张开,像一张倒悬的网,主动迎向那无声炸裂的丧魂钟震波。
本章 第100章 残破的古图,大觉寺下的活祭品 来自 阳光小华 的《豪门私生子:我在仙界垂帘听政》。都市050书库 24 小时为您整理最新章节,持续更新中。